《折玉(父女 强制)》 设馅 永安宫西北角的藏书阁,终年弥漫着陈年宣纸与楠木的气味。扶盈跪在二楼,将最后一摞《地方政务辑要》归入“丙字七排”。 这是她被罚整理藏书的第三日。 窗外日头西斜,影子长长拖在地上。她指尖染黑,袖口蹭着暗黄的灰,发髻松散,碎发贴在汗湿的颈边。偌大的书阁里,只有她一人,与极高处气窗偶尔漏进的细微风声。 父皇的口谕犹在耳边:“南苑藏书阁书目混乱,朕心不悦。永安既已及笄,当为宫闱表率,便由你理清。朕秋狝归来,要见新目。”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知道,这阁中积弊数十年,莫说她一个刚及笄的女子,就是十个翰林来,没三五个月也理不清。 这分明是罚。 她挪动沉重的书箱,手臂微颤。箱子移开,露出墙角一个不大的暗格,格门虚掩,像是年久脱落。扶盈顿了顿,伸手拉开。 里面没有书,只躺着一只扁平的锦盒。盒面绣纹黯淡,样式也是旧的,绝非近年之物。 鬼使神差,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几张纸。最上一张,纸色微黄,是宫内特制的云鹤笺,非高位妃嫔或得宠皇子公主不得用。纸上寥寥几行,字迹竟有几分眼熟,内容却是誊抄的前朝一首隐晦宫怨诗,其中“明月照沟渠”,曾被先帝斥为讥刺君上。 下面几张是寻常宣纸,却用极名贵的紫麟松烟墨写了几行不成句的词,字迹潦草,似在摹仿他人笔迹,细看有“戍边”“粮草”等字。 扶盈心下一沉。 云鹤笺她绝无用过的资格,紫麟松烟墨更是贡品,父皇只赏重臣,连太子哥哥也难轻易到手。这些东西,怎会在这废弃的暗格里?还夹着如此内容? 冷汗瞬间浸湿内衫。 这不是疏忽,是陷阱。 她几乎立即就要将东西塞回去,当作从未见过。可指尖刚碰到纸张,楼下便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铠甲叶片摩擦作响。 扶盈猛地站起,身子一阵眩晕。 “奉旨查检!阁内人等,不得妄动!” 禁军统领的声音穿透楼板,带着铁血意味。 扶盈僵在原地,手指仍捏着那张云鹤笺。 逃?无处可逃。 藏?来不及。 靴声已踏楼梯,越来越近。 她低头看向暗格,电光石火间,将写有宫怨诗的云鹤笺迅速塞进袖中,其余纸张连同锦盒一把推回暗格深处,再使力将书箱拉回原处。 “砰!” 书箱撞回墙角,恰好遮住暗格缝隙,灰尘簌簌落下。几乎同时,四名披甲执锐的禁军出现在楼梯口,分列两侧,当中走上来的正是禁军副统领赵戈,面色冷硬。 “公主殿下。”赵戈拱手,目光锐利扫过她凌乱的衣衫,及身后那书箱,“有人密报,藏书阁中匿有违禁之物,恐涉宫闱阴私。末将奉陛下离宫前密旨,特来查检。惊扰殿下,望祈恕罪。” 离宫前密旨。父皇早就料到?还是这本就是他安排的“密报”? 扶盈稳住呼吸,侧身让开。袖中纸张却像烧红的炭,烫着肌肤,“统领自便。” 赵戈挥手,士兵上前翻检书架,动作粗暴,书籍不断抽抛在地。很快,有人发现了暗格。 “大人,这里有暗格!” 书箱被移开,锦盒取出。赵戈打开,捏出那几张写着“戍边”“粮草”的纸,对着光看了看墨色,又凑近闻了闻,脸色沉凝。 他转向扶盈,举起纸张,“殿下,这些,您作何解释?” “本宫不知,”扶盈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她勉强镇定下来,“方才整理至此,挪开书箱才发现暗格。其中何物,未曾查看。” “未曾查看?”赵戈眼神锐利,瞥向她衣袖。袖口微垂,纸张未完全掩好,露出一角极细微的浅金色云鹤暗纹。 赵戈忽地上前半步,猝不及防捏住她的袖腕。 “放肆!”扶盈疾声呵斥,欲从赵戈手里抽回衣袖。。 但赵戈手劲极大,指尖一勾一扯,袖中那张云鹤笺飘然落地。 “明月照沟渠”五字,赫然在目。 书阁瞬间死寂。 赵戈弯腰拾起纸,看了看内容,又看向扶盈血色尽褪的脸,声音叫人听不出情绪,“殿下,此笺从何而来?这诗,又是何意?” 扶盈闭上眼。 龙涎香的气息仿佛又弥漫鼻端,带着帝王心术的冰冷。她想起及笄那日,他为自己加簪时指尖似有若无的触碰,想起他每每看过来时,深不见底的眼神。 原来伏笔早已埋下。 “本宫无可奉告。”她一字一句道。 赵戈不再多问,将两张纸并锦盒收好,退后一步拱手,语气已是公事公办的冷硬,“证据确凿,事关宫禁。请殿下即刻返回永安宫,无诏不得出。此处及一应物证,末将需立即封存,呈报陛下。” 永安宫的宫门未锁,但身着铁甲的禁军无声伫立在每一个出入口,将宫殿围成孤岛。所有宫人被盘问后禁足偏殿,只留两个老嬷每日送来三餐,经侍卫查验方能送入。 扶盈坐在寝殿窗边,看着庭院里梧桐在秋风中抖落黄叶。天色阴郁,铅云低垂,似要压垮飞檐。 她袖中空空,那张纸已被夺走。 可她明白,这才刚刚开始。 第三日黄昏,圣驾尚未回銮,一道由皇帝随身小玺加印的朱批谕令自围场六百里加急,送达永安宫。 谕令极简,只有两行朱砂字迹,力透纸背: “五女盈,窥探禁中文书,私藏讥刺诗稿,言行失检,有损天家颜面。即日起于永安宫内省愆思过,非诏不得出。一应宫人,另行处置。” 没有辩白的机会,甚至没有明确禁足的时限。 “非诏不得出”,那诏令何时会来?或许永不。 “另行处置”四字,寒意森森。那些曾伺候过她的宫人,会是何下场? 扶盈闭了闭眼,只觉遍体生寒。 送谕太监躬身退下,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扶盈仍坐在窗边,脸色苍白,指尖冰凉。 省愆?思过? 她该思什么过?是思不该身为公主,还是思不该..被他那样看着? 罚抄 秋狝队伍回銮,已是十日后的傍晚。 天色将暗,风里带着深秋的寒意。仪仗穿过朱雀门,铠甲与旌旗的摩擦声,马蹄踏过石道声,静鞭破空之声,层层迭迭,由远及近,沉沉碾过宫禁。 扶盈立在永安宫窗后,指尖掀起帷幔一角。从此处望去,只能远远望见承天门巍峨的轮廓,以及暮色中蜿蜒行进的队伍前端。玄色御辇,八马并驾,即便隔着重重宫墙,那股迫人之气仍隐隐弥漫。 她松开手,帷幔落下。室内昏沉,唯墙角一盏宫灯吐着微弱的光。 禁足的日子,时间格外漫长。每日除了送膳收秽的两名老嬷,再见不到旁人。 庭中落叶堆积,鸟雀偶来啄食,发出窸窣轻响,反衬得四下死寂。 父皇没有立刻见她。甚至无一字传入。 这般冷待,比斥责更令人窒息。她如置温火之上,缓缓灼烤,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决断。 那张云鹤笺,那些字迹,赵戈冰冷的脸,还有“另行处置”四字,每夜都在梦与醒之间反复浮现。 回銮第三日,旨意来了。 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高德胜。他眼神恭顺却不见底,身后随着两名小太监,手托朱漆盘。 “陛下口谕,”高德胜声不高,但在空殿中清晰可闻,“五公主扶盈,禁足思过已有些时日。朕观汝年幼,或为宫人唆使,失于检点。今赐《女诫》《内训》各十部,令尔每日抄录一卷,静心涤虑,深省己过。抄毕,交由高德胜呈阅。” 他略作停顿,细长的眼看向垂首跪地的扶盈,“陛下还说,公主身边旧人,既不能导主向善,留之无益。已悉数遣往浣衣局与暴室服役,另拨内侍省妥善之人伺候公主起居抄录。” 小太监上前,将盘中两沓蓝皮线装书册轻放于地。 扶盈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见血。旧人遣往浣衣局与暴室,那是宫中至贱至苦之地,尤以暴室为甚,入者非死即残。这是父皇对她的敲打,亦是警告。而她须日复一日,面对这些训诫女子柔顺卑屈的典籍。 “儿臣..领旨谢恩。”她咬唇伏身,额触冷砖,含泪闭眼。 高德胜微躬:“公主请起。老奴这便去安排新人。陛下顾念父女之情,望公主真切悔悟,莫负圣恩呐。”说罢领人退出。殿门合拢,外间声响尽绝。 父女之情。 扶盈缓缓直身,盯着地上那堆书,胸中窒闷,几乎难以呼吸。这四字如今听来,甚是讽刺。 新人很快到了。一名三十余岁的掌事嬷嬷,姓严,面容刻板,眼神锐利,行礼一丝不苟,言语恭敬疏离。另有两名小宫女,低眉顺眼,手脚麻利,却问十不答一,显然是经严训。 严嬷嬷督她每日抄录。须用小楷,墨色均匀,错一字,污一页,则须整页重来。自晨光初透至烛火点燃,她须坐于案前,腕酸指僵亦不得停。严嬷嬷静立于旁,时刻监督。 抄至《女诫》“卑弱第一”时,窗外隐约传来哭声,自西北角随风飘至,断续渺茫。那是浣衣局的方向。扶盈心中一刺,笔尖一顿,浓墨滴落污了纸。 “公主,心不静,字不端。”严嬷嬷语气平板,“此页污损,请重抄。” 扶盈未抬头,默然将纸扯下,团起掷入废纸篓。篓中已积了薄薄一层。她重新铺纸,蘸墨,落笔。 夜深人静,严嬷嬷与宫女退至外间值守。扶盈独卧宽大冷榻,睁眼望向帐顶。 永安宫似乎更空更冷了。 她想起生母模糊的容颜。那位早逝,连葬处都无人知的卑微宫人。若母亲见得女儿如今境地,会作何想?是悲,还是早知这深宫里,所谓天家骨血,不过是更精致的祭品? 父皇的“父女之情”,便是将她身侧之人打入地狱,将她囚于宫室,以训诫女子之文,寸寸磨去她所有棱角么? 手腕因久书酸疼,指尖微肿。扶盈抬手于黑暗中,虽不得见,那不适却十分清晰。 扶盈隐隐察觉,这才只是开始。 父皇所予的,绝非仅是禁足之枷。那沉默高踞御座之上的人,正以他的方式,缓缓收紧这张无形的网。 扶盈咬紧下唇,届时她该如何自保? 及笄 抄到《内训》“事君章”时,扶盈右手腕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笔尖跟着一抖,“忠敬”二字的最后一捺拖出颤抖的痕迹,墨迹霎时晕开,毁了整整一页。 她盯着那团污墨,眼前有些发花。连日的俯首抄录,脖颈肩背僵硬酸软,手腕更是肿痛难忍。废纸篓已满,严嬷嬷方才清理过,此刻又积了浅浅一层。殿内炭火不足,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冻得她指尖发青。 严嬷嬷悄步走近,瞥了眼纸面,不语,只将一张新宣纸铺开,用镇纸压平。 扶盈重新蘸墨。墨是内侍省新送来的“青麟髓”,墨色乌亮,泛着奇异的冷香。此时闻着,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事君者,当尽诚竭节,夙夜匪懈,犹恐不逮。”她默念笔下字句,思绪却不受控地飘远,飘回三个月前,那个灯火如昼的及笄夜。 典礼在太庙前殿。百官观礼,命妇云集。她被尚仪局女官盛装打扮,朱红礼服上翟鸟展翅,九树宝钿压得她几乎难以抬头。父皇高坐御座之上,冕旒垂面,玄色龙袍在烛火香烟中,显得威严而遥远。 礼仪冗长,跪拜,聆训,受祝。当她终于跪在御座前锦垫上,等待父皇行“加笄”之礼时,殿内鸦雀无声。 赞礼官唱诵吉词。内侍捧上铺绒托盘,盘中并排放着三支发簪:素簪、玉簪、金簪。 父皇缓缓起身,自御座步下。玄色龙纹蔽膝轻摆,靴底踏过金砖,声响沉稳,一步步靠近。 巨大的压迫感随他临近笼罩而下。那股独属于君王厚重的龙涎香气,先一步侵入她的呼吸。扶盈垂着眼,只看见他袍角上用金线密绣的张牙龙尾。 父皇在她面前停住,阴影完全将她笼罩。 第一支桃木素簪被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头顶,带着淡淡酒气。 父皇的手落在她发间,指尖穿过披散的长发,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梳理。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头皮,激起一阵细微战栗。扶盈能感觉到父皇的沉沉目光,正落在她极力维持平静的脸上。 素簪被缓缓推入发髻。他的指尖在簪尾停留了一瞬,似乎不经意地,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脑。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他念着祝词,声音不高,却因殿内极静而字字清晰,敲入她耳中。 第二支玉簪,第三支金镶宝簪,流程如常。每一次他靠近,那股混合酒气的龙涎香便更浓一分。每一次他指尖触及她的头发,停留的时间都略长于礼仪所需。加金簪时,他的小指甚至轻轻勾过她颈后细碎的绒毛,收回手时,指腹又摩擦过她的脸颊。 扶盈浑身僵直,血液涌向被他触碰之处,烧得令人浑身不适。殿内成百上千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或许无人察觉这细微越界,或许有人察觉却不敢置喙。她只感到羞耻与恐慌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礼成,她需更衣,换上最后一套大袖礼服。更衣处在偏殿,由几位宗室王妃陪同协助。当她们为她整理繁复衣襟时,一位老王妃忽然轻声“咦”了一下。 扶盈从恍惚中惊醒,顺其目光低头,看见自己左侧锁骨往下,礼服交领处,不知何时竟落上一点极细微的暗红痕迹。像是指腹按压后的印子,又像被什么轻轻蹭过。 她猛地想起加笄时,父皇的手似乎曾在她肩颈处有过短暂停顿。 血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老王妃迅速挪开目光,若无其事继续整理腰带,但殿内气氛一刹那凝滞。另一位王妃递来织金霞帔,巧妙垂落,恰好遮住那处肌肤。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她是个不受宠的,性子又静,本就不爱与人结交,可当下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难堪。 她在宫中安安静静待了十几年,即便是他膝下唯一的公主,可见到父皇的机会屈指可数,他又怎会为了她举办一场如此逾制的及笈礼? 后续的宴饮与受贺,她都如提线木偶一般浑浑噩噩。霞帔沉重压在肩头,也压在扶盈的心上。 宴散,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永安宫,挥退所有宫人,独自站在铜镜前。颤抖着手,一点点拉开厚重衣襟。 镜中少女肤色莹白,锁骨纤细。左胸上方,确有一处极淡的微红,形状模糊,似无意蹭刮所致。 当真是无意么? 她不敢想。手指抚上那处皮肤,冰凉一片。 “公主。” 严嬷嬷平板的声音将她猛地拽回。扶盈悚然一惊,发现笔尖墨汁早已滴落,在新铺的宣纸上晕开一大团污黑。 “心不静,字便不端。”严嬷嬷抽走染污的纸,团起扔掉,“请重抄。今日若不能完成‘事君章’,陛下问起,老奴无法交代。” 陛下问起。 扶盈看着严嬷嬷冷漠的脸,忽然明白了。这日复一日的抄写,身边旧人被清洗乃是严苛至极的监视。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那夜未能言明的越界,提醒她如今孤立无援的处境。 扶盈重新握紧笔杆,用力到指节发白。手腕刺痛更尖锐了,但比起心口阵阵发冷的空洞,这疼痛几乎可以忽略。 她甚至不敢深想,那些被另行处置的宫人,此刻正在何处受着怎样的苦楚。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认知几乎让扶盈喘不过气。在这宫里,善意是奢侈,牵连却是瞬间的事。 她不明白。若只是厌恶她母亲的身份,视她为污点,冷落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若有一丝父女之情,又怎会用这般曖昧又残酷的手段,将她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扶盈过得浑浑噩噩,连着几晚难以入睡,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这几日她面色苍白,身子更是迅速消瘦下去,她只盼着父皇忘了她,或这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探视 手腕的肿痛在连日的抄书下变得更严重了,指尖因长久执笔磨得发红,稍一用力便传来细密的刺疼。 扶盈的字迹依然工整,只是落笔越来越缓,每一划都需竭力压住腕间的颤抖。 严嬷嬷对此视若无睹,仅在收送抄纸时,目光会无声掠过她红肿的腕骨与青白的指尖,随即将纸页仔细理入特制的锦匣。 那匣子每日傍晚由高德胜遣小太监取走,次日清晨送回,偶尔有一两张被朱笔圈出,旁边批注:“笔力浮散”或“架构不正”。 那是必须重写的。 对扶盈来说只是无声的磋磨。 深秋寒意渐浓,永安宫地炕烧得半温不火,或许是因为没了人气,殿内总浮着一层驱不散的阴冷。扶盈开始咳嗽,起初只是喉间干痒,后来胸腔里也闷闷作响。严嬷嬷命人煮了姜茶,却无甚效用。扶盈自己清楚,这病根多半起于心气淤塞,药石难医。 这日午后,天色沉晦如暮,零星飘起了细雪,打在窗纸上沙沙轻响。扶盈刚抄完一书末页,搁笔揉了揉几乎麻木的腕骨,正要起身,外间忽传来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送膳老嬷,也非取送锦匣的太监。 靴底踏过宫院的石板,脚步沉稳,随后是殿门外侍卫压低的禀报与甲胄摩擦声。 扶盈的心骤然一紧,指尖深掐入掌心。 殿门被推开,卷进一股凛冽寒气与几片碎雪。随即出现一抹挺拔的玄色身影。九龙金冠,十二章纹常服,腰间玉带悬着蟠龙佩。皇帝扶临迈步入内,身后只跟了高德胜一人,扶临大步踏进,高得胜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掩上门。 殿内昏暗,唯书案上一盏烛火摇曳。扶盈垂首跪在冷砖上:“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不远处。她能感到扶临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缓缓下移,扫过她单薄的素色宫装,伏地时微颤的肩线,最终停在那迭刚抄好的墨迹未干的纸页上。 “起来。”扶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父皇。”扶盈起身,依旧垂眼,视线只及他玄色袍摆与绣云纹的靴尖。 “抄得如何?”扶临问着,脚步已转向书案,随手拿起最上一张纸。 “回父皇,已抄至《内训》第十章。” 扶临没应声,只就着烛光看字。扶盈心下不安,殿内静得骇人,唯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与他翻动纸页的窸窣声。扶盈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龙涎香气,混着外头带来的冷冽风雪气。 “笔力弱了。”扶临忽开口,指尖点在某一行,“这一竖虚浮,这一钩绵软。”声音平淡,眼神扫过她,“手腕没力?” 扶盈背脊绷紧:“儿臣连日抄录,腕力不济。” “哦?”扶临放下纸,转身看向她。烛光在他深邃眸中跳动,晦暗不明,“朕看看。” 扶临朝她走近两步。阴影笼罩下来。扶盈下意识想退,脚却钉在原地。扶临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他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笔与刀剑磨出的薄茧。那温度与她冰凉肿痛的腕骨对比分明,激得她浑身一颤,几乎立时抽回。 但扶临握得紧,力道恰好让她无法挣脱。拇指按在她腕骨凸起红肿最甚处,缓缓揉压了一下。 “嘶..”尖锐的疼痛让她控不住吸了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扶临恍若未闻,指尖沿她腕骨移动,摩挲着她的小臂,动作狎昵。 “是伤着了。”他得出结论,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然后松了手。 扶盈立刻垂下手臂,被他触过的地方残留着异样的灼热,扶盈恨不得立刻梳洗一番。 “高德胜。” “奴才在。”一直垂手门边的高德胜即刻上前半步。 “去太医院,传朕口谕,让秦院判亲调活血散瘀,续筋健骨的药膏,再加安神补气丸药,即刻送来。”扶临吩咐着,目光仍停在扶盈低垂的脸上,“抄书之事,不必急在一日。每日减为半卷,字迹需更端正。” “是,陛下。”高德胜躬身领命,悄步退出门外。 殿内又只剩他们两人。 扶临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掠过书案堆积的《女诫》《内训》,半秃的笔,青瓷笔洗中浑浊的残墨,最后落回她身上。他忽抬手,伸向她鬓边。 扶盈猛地闭眼,身体僵住。 他指尖掠过她额角,那里因久病与心力交瘁渗出一层细密虚汗,粘住几缕碎发。扶临将湿发轻轻拨开,别至她耳后。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冰凉的耳廓。 “盈盈,病了?”他声音低了些。在那过于亲昵的动作下,即便看似简单的询问也染上了几分暧昧。 “回父皇,些许风寒,不碍事。”扶盈竭力让声音平稳。 “嗯。”扶临收回手负于身后,他噙着笑,指腹微捻,踱向窗边,望着飘洒的细雪,“天寒了,宫里炭火需足。缺什么,只管让下面人去取。你是朕唯一的公主,纵有错处,也不该亏了用度。” “儿臣..明白。” 公主?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讥嘲。此刻这身份,太过讽刺。 扶临又静了片刻,似在赏雪,又似在思量。随后转身朝殿门走去。 扶盈暗自松气,正要屈膝恭送,扶临却在她身侧停步。 他未看她,只望着前方紧闭的殿门,声量不高:“盈盈,记住,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的,你不能要,更不可设法去拿。”他顿了顿,语气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安心养着,把手养好。字,要慢慢写,好好写。” 言罢,不再停留,径直推门而出。寒风再度涌入,卷动他玄色袍角,旋即被合拢的门扉隔绝。 殿内复归窒息的寂静,唯独烛火不安跳动着。 扶盈立在原地,久久未动。右手腕被他握过之处,那异样的灼热未散,反而顺着四肢蔓延,烫得她心口发慌。 扶临此次前来,并非为关怀她的病痛。一切看似“恩典”之举,只为让她更清晰明白,她如今的处境,皆在他一念之间。 最后那几句话,更像是警告她不许有丝毫脱离掌控的念想。 扶盈慢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密的飞雪。她抬起手,轻轻按住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扶临指尖的温度。 父皇。 她在心底无声咀嚼这两字。曾经或许代表庇护,如今只余无尽冰冷。 外面的雪,愈下愈急了。 怕朕? 雪落无声,殿内烛火幽微。 第二日,扶临又来她殿中探视,他并未着朝服,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外罩墨狐裘氅衣,肩头还沾着未拂净的雪屑。高德胜替他解了氅衣,便躬身退到门外,将空间留出,殿内只剩二人。 他径直走到书案边,目光扫过她面前抄了一半的纸张,又落到她手腕上。那圈红肿未消,被素绢衬着,格外显眼。 “手伸过来。”他淡淡道。 扶盈搁下笔,将右手慢慢伸过去。 扶临在案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尖带着薄茧,将那截纤细腕骨完全圈住。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药用了?”他问,拇指指腹却已按上她腕骨凸起处,缓慢地揉按起来。 “用了。”扶盈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接触的手腕上。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与昨夜药膏残留的凉意交织,激起一阵颤栗。她想抽回手,腕骨却他牢牢握在掌心。 “肿消了些。”他像是自言自语,手上动作未停,指尖沿着她腕内侧的筋脉揉按,力道适中,甚至称得上细致,肿痛缓解大半。可那触碰太过亲密,早已超出寻常父女的范畴。 “还疼么?” “..好些了。”扶盈答得勉强,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细微的抗拒似乎被他察觉。扶临抬起眼,看向她。烛光在他深眸中跳动,映不出什么温度。 “怕朕?”他问,手上揉按的动作忽然加重了一分。 扶盈疼得眉心一蹙,却没敢呼出声,只咬住了下唇。 他却又松了力道,指腹在她腕间最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动作近乎狎昵。 “你是朕的女儿,朕来看看你,替你揉揉伤处,有何可惧?”他声音低缓,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腔调,“还是说,盈盈心里,将朕想成了什么人?” 扶盈呼吸一滞,心口猛地发紧。她不敢答,也无法答。只能更用力地低下头,脖颈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殿内静极,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和面前男人的呼吸声,那声音在她耳中被无限放大,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抬头。”他命令道。 她不得不照做,目光却仍避着,只敢落在他胸口下方绣着的团龙纹上。 扶临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指背拂过她冰凉的脸颊。扶盈浑身一僵,几乎要弹开,却被他握着手腕的那只手更用力地扣住。 “脸色还是不好。”他指尖蹭了蹭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可是夜里没睡稳?” “..尚可。” “尚可?”他轻哼一声,指尖下滑,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完全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方才刻意伪装的温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审视,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暗色。 “看着朕说话。” 扶盈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她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谢父皇关怀,儿臣只是、只是近日抄书,有些耗神。” “是么。”他应着,目光却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从苍白的唇,到颤抖的睫毛,再到被他指尖捏住的下颌。那眼神不像父亲看女儿,更像在端详一件所有物,以及她的顺从程度。 片刻,他才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揉按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既然耗神,今日便少抄些。”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指腹却有意无意地刮过她腕内侧最敏感的那块肌肤,“陪朕说说话。” 扶盈喉头发干。陪他说话?说什么?她又能说什么? “儿臣..愚钝,恐言语无味,扫了父皇兴致。” “无妨。”他靠向椅背,姿态放松,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将她的手带得离他更近了些,几乎搁在了他自己膝上。“说说看,近日除了抄书,可想起什么旧事?” 扶盈心下一凛,面上仍维持着恭顺:“儿臣闭宫思过,日日抄录训诫,不敢有旁骛。” “是么。”扶临的手指停在她的手掌边缘,轻轻摩挲,“朕倒记得,你幼时怕黑,每逢雪夜总要人守着才肯入睡。” 这话来得突兀,又带着种不合时宜的亲近,幼时扶临不常关心她,又怎会知晓她怕黑? 扶盈指尖微蜷,只低声道:“儿臣少不更事,劳父皇挂心。” 本分 扶临转身,正对着她。玄色袍服上的暗纹在烛光下隐隐流动,如同蛰伏的蟒。 “如今长大了,反倒更让人挂心。”他顿了顿,语气掺杂着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这永安宫..住得可还习惯?”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扶盈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被他握住,起身缓缓屈膝:“儿臣自知有过,在此闭门思过是应当的。” “思过。”扶临重复这两个字,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思了这些日子,可思出什么头绪了?” 扶盈不敢抬头:“儿臣愚钝,只知谨守本分,静心悔过。” 殿内静了片刻。她能感到扶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本分。”扶临缓缓靠近,两人距离近在咫尺,这个距离已越过应有的父女之界,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么,你的本分是什么,扶盈?” 扶盈呼吸一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微微发抖,她竭力稳住声音:“儿臣的本分,是恪守孝道,遵从父皇教诲。” “孝道。”扶临又念了一遍,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他忽然抬手,指向窗外茫茫雪幕。 “你看这永安宫,墙高院深,自成一方天地。你若安分守己,此地虽清冷,却也安稳。”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下几分,“可若总想着不该想的,做着不该做的..这深宫之中,多得是比此处更寂寥的去处。” 扶盈背脊发凉。她听懂了,父皇这是在警告她认清自己的处境,认清谁掌握着生杀予夺之权。 她深吸一口气,头垂得更低:“儿臣不敢。” “不敢最好。”扶临的声音近了些。 她看见他玄色袍摆上的云纹绣线,金线在昏光中暗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知道怎样选才对。”他顿了顿,语速放得极缓,每个字都清晰敲进她耳中,“有些路,走错了便回不了头。” 这话里的暗示已近乎明示。扶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直抵心口。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战栗显露出来。 “儿臣..愚钝,听不懂父皇的意思。”她声音发紧,却强撑着维持平静。 扶临沉默着。宫殿里烛火噼啪声都显得刺耳。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了下去:“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扶盈蓦地跪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儿臣只知闭门思过,其余不敢妄测。” 又是一阵沉默。她能感到扶临的目光如冰锥般钉在她身上,带着一丝被忤逆的不悦。殿内寒气仿佛更重了,连烛火都暗了几分。 忽然,扶临低笑一声,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好,好一个不敢妄测。”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帝王的疏淡,“既如此,你便好好在这永安宫里思过。一日想不明白,便思一日;一月想不明白,便思一月。” 他转身朝殿门走去,步履沉稳,却在门边停住,侧过半张脸。烛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扶盈。”他唤她名字,字字清晰,“你可是打算在这宫里待上一辈子?” 这话问得轻飘飘,落在扶盈耳中却如惊雷。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扶临回望的目光。那目光深不见底,平静之下翻涌着某种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只一瞬,她又迅速垂下眼,声音干涩:“儿臣..听从父皇安排。” 扶临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扶盈几乎要撑不住跪姿。终于,他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寒风卷着雪沫扑入殿内,烛火剧烈摇晃。门扉合拢的闷响过后,一切重归死寂。 扶盈仍跪在原地,浑身冰冷。方才那番对话如刀锋刮过心头,每一句都带着血淋淋的暗示。他要她选,要她主动走进他布下的囚笼。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已掐出深深的血痕。 殿外风雪越来越急,扑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扶盈踉跄起身,膝盖冰冷,她软倒在案前,终是忍不住无声落泪。 强吻 殿外风声渐紧,雪却停了,只余一片死寂。子时已过,连巡夜太监的脚步声都远了,永安宫正殿却仍亮着一盏孤灯。 扶盈靠在榻边,就着那点烛光翻着白日未抄完的书页。腕间的药膏已敷过,清凉底下隐着灼灼的痛意。她心神不宁,白日扶临那些话,字字句句在脑海里回响,搅得她无法安眠。 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不是严嬷嬷,她亥时便退下了。扶盈心下一跳,还未及开口,门已被推开。 扶临披着件玄色大氅站在门外,肩头落着化了一半的雪水,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独自一人前来,身影被廊下灯笼拉得忽长忽短。他反手合上门,径直朝内走来。靴子踏在地砖上,沉闷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寝殿里有些骇人。 “父皇?”扶盈急忙起身,书卷从膝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仓促行礼,声音里压着惊疑,“这般时辰,可是有要事?” “无事。”扶临语气平淡,径自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火。烛光将他侧脸映得明暗不定,“批折子乏了,出来走走。见你这儿还亮着灯。” 这话敷衍,深更半夜,帝王独自“走走”,便走到了闭宫思过的公主寝殿。扶盈垂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殿内安静下来,扶盈却能听见自己如擂的心跳。 “天寒,父皇当心着凉。”她斟酌着词句,努力维持恭谨的疏离。 扶临转身看她。她只着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淡青旧袄,长发未束,松散垂在肩后。少了白日宫装的拘束,烛光下眉眼间更显清冷脆弱。 “你也知道天寒。”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扫过她榻上单薄的衾被,“炭火不够?” “够的。”扶盈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脊背抵住冰凉的床柱,“儿臣不觉冷。” 扶临像是没察觉她的退避,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咫尺,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混杂的气息,还有一丝外面带来的冷冽寒气。 “这么晚还没睡?”他音量不高,“在等朕?” 扶盈摇头,无措地看向明灭的烛火。“儿臣..只是白日睡得多了,夜里便..” 扶临冷嗤一声,“白日睡得多?看来盈盈抄书还是不够累,那以后每日再加十页。” 扶盈瞪大了眼,咬紧下唇,右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手伸出来。”他忽然道。 扶盈一怔。 “朕看看药膏可有用。”扶临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扶盈迟疑着,慢慢伸出右手。腕骨处依旧微肿,在烛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红。扶临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裹住了她。 “还疼么?”他问。 扶盈浑身僵硬,“谢父皇关怀,儿臣好些了。”她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更紧的握住。 “儿臣..”她再次尝试抽手,这次用了些力气。 扶临握紧了,没让她挣脱。 “怕什么?”他声音低了几分,“朕是你的父亲,还能害你不成?” 这话说得温和,扶盈却听出了底下的深意。她猛地抬眼,正对上他沉沉的视线。那眼里没有父亲该有的慈爱,只有一片她看不透也接不住的情绪。 “父皇自然是为儿臣好。”她稳住声音,手上暗暗使力,“只是夜深了,恐有损父皇清誉,儿臣不敢..” “清誉?”扶临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失衡,踉跄半步,几乎撞进他怀里,“这宫里,朕的话就是清誉。” 扶盈倒抽一口冷气,左手慌忙抵在他胸前,隔开那过于贴近的距离。掌心下是他衣料下坚实温热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父皇请自重。”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惧是怒。 扶临垂眸看着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又抬眼看向她苍白的脸。她眼底的抗拒与惊惧清清楚楚,明明怕极了,却还要竖起浑身的刺。 他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终于淡去,换上几分不耐的冷意。 “自重?”他语气里透着讥诮,“扶盈,你与朕谈自重?” 扶临向前逼近一步,弯腰,眼神紧盯着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朕问你,白日里那些话,你想清楚了没有?” 扶盈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口,她垂下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所指..” “不知?”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紧握成拳的手,用力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手指强硬的挤进去和她十指相扣,“扶盈,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扶盈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起来,想抽回,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指骨捏得生疼。“儿臣..真的不明白..”她声音发颤,带了细微的哭腔,是恐惧,也是绝望。 “呵。不明白?”他另一只手抬起,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面他眼中翻涌的,不再掩饰的暗火,“那朕就让你明白。”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嘴唇。 反胃 扶盈脑中“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陌生而温热的触感,混合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在她怔愣之际,牙关被扶临近乎蛮横地撬开,长驱直入。力道重得让她牙齿磕到了嘴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滑腻的舌头伸了进来,恶心感瞬间涌了上来,巨大的屈辱和恐惧让扶盈开始挣扎,她双手抵住扶临的胸膛,用力推搡,头奋力后仰,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拼命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唔..父皇..唔..” 可他的手臂铁箍一般环紧了她的腰,另一只手也牢牢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无处可躲。所有的抗拒都被他轻而易举的压制,力量的悬殊令人绝望。 “唔..放..”破碎的音节从齿缝挤出,张嘴的瞬间他的舌头继续挤进来,勾着她的,在她口中搅动,越来越深。 眼泪失控地涌出,滑过脸颊。那咸涩的味道似乎刺激了他,他吻得更重更急,掠夺着她所剩无几的空气。 扶盈只觉得头晕目眩,肺叶憋得生疼,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他粗重的呼吸。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此刻变得极具侵略性,混着陌生的男子气息,无孔不入,让她胃里一阵阵抽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扶盈以为自己要憋死过去时,扶临终于松开了她的唇,但手臂依旧圈着她。扶临的呼吸有些重,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此刻盈满了水光,惊惧和恨意交织。 “现在,懂了么?”扶临声音低哑,一字一句问道。 扶盈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唇上火辣辣的疼,口中全是他留下的,陌生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原来..竟真的是这样。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被刚才他粗暴直接的侵犯碾得粉碎。 “这么看着朕做什么?还不够?”扶临贴近她耳畔,轻笑一声,“在这宫里,朕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盈盈,你以为,凭你,能跟朕耗到几时?嗯?” 扶临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指腹缓缓抚过她被蹂躏到红肿破皮的唇瓣,目光深沉,动作轻柔,与方才的暴戾截然不同。 扶盈猛地偏头躲开。一阵强烈的反胃冲上喉咙,她干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吐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 扶临盯着她惨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看了片刻,眼底翻涌的暗色慢慢沉下去,归于平静。 他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扶盈失去支撑,踉跄一步,手撑住旁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她立刻抬手,用袖子狠狠擦自己的嘴唇,一遍又一遍,用力到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像是要把那层皮蹭掉,把他所有的痕迹和气息都抹去。可心底那股冰冷粘腻的恶心感,却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扶临静静看着她近乎自虐的动作,没有阻止。他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和袖口,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好好想想朕的话。”他看了她一眼,“明日,朕会再来。别再让朕失望。” 他转身,拉开殿门,步入浓稠的夜色之中,没有再回头。 寒风呼啸着灌入,吹得案头烛火猛地一暗,挣扎摇曳了几下,才重新燃起一点颤巍巍的火苗。 扶盈顺着桌案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胃里的翻搅终于压不住,她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点酸水,眼泪糊了满脸。 绑住 雪落了一夜,殿外积起半尺厚的白。晨光透过窗纸,灰蒙蒙地映进殿内。 扶盈彻夜未眠,和衣靠在榻边,眼下泛着青黑。唇上火辣辣地疼,她整夜反复清洗,却怎么也擦不去那股令人作呕的触感。严嬷嬷清晨进来添炭,目光在她红肿的唇上顿了顿,随即垂下,像什么也没看见。 她枯坐了一日,笔握在手里,却落不下一个字,严嬷嬷今日也并未催促,只是沉默的立在她的不远处。 腕骨旧伤隐隐作痛,昨晚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仍在发烫。晚膳扶盈草草用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了,干脆早早上了塌躺着。殿内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只有更漏滴答。 戌时三刻,殿门又被推开。 殿内一片漆黑,炭火早已熄灭多时。扶盈侧躺在床塌里侧,背对着外面,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平稳,眼睛却睁着,盯着雕花木床模糊的轮廓。父皇今夜果然又来了。但除了装睡,她想不出还能如何应对。 扶临走进来,反手合上门闩。他仍穿着玄色常服,眯了眯眼,很快适应了殿内的黑暗,他朝床榻那边走去,几乎听不见的靴底落地声。 扶盈死死闭住眼,将脸埋进软枕。 脚步声在床榻边停下。黑暗中,只有两道呼吸声。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有实质。 扶临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散在枕上的长发,再到裹着被子单薄的肩背曲线。 榻边微微一沉,他坐了下来。近得扶盈几乎能闻到他身上裹挟的寒气,和那股淡淡的龙涎香。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头顶,顺着她披散的长发,一下又一下,缓缓抚过。 扶盈浑身一僵,所有的血液似乎瞬间冲向了头顶。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有种粘稠的不适感。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指甲深深掐紧掌心,借助那股疼痛才勉强抑制住躲开的冲动。 那只手顺着长发滑到肩颈,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颈后裸露的皮肤,细密的颤栗不受控制的窜起,顺着脊背向下蔓延。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哼笑声,似乎在嘲弄她拙劣的伪装。 “睡得这么沉?”扶临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连朕来了,都不知道?” 扶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早就发现了。 抚在她颈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从软枕里拨转过来些许。微弱的夜光,勉强勾勒出她紧闭双眼,长睫颤抖的侧脸轮廓。 “看来盈盈是累着了。”他像是自言自语,指尖却沿着她的脸颊轮廓,从鬓角滑到下巴,轻轻摩挲。虎口钳住她的下巴,扶临的手掌一寸寸收紧了,他俯身,炙热的呼吸快要洒在她的脸上。 扶盈的呼吸终于乱了一拍。 “朕也累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先前那点伪装的温和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不耐,“扶盈,朕的耐心,不是用来陪你演这种戏码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起身,单膝抵上了榻沿,俯身逼近扶盈,另一只手攥住了她藏在被子下的手腕。那只手因为连日抄书肿痛不已,还未消散。 “啊!”猝不及防的剧痛和让扶盈再也装不下去,她惊叫一声,倏地睁开了眼,对上了黑暗中他那暗沉的眸子。 “父..父皇..”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拼命收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 “醒了?”扶临语气平淡,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甚至借着她的挣扎,轻易地将她两只手都捉住,合拢在一处,手腕处旧伤被他的手指死死攥住,疼痛尖锐,让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看来盈盈也不是很累。” “我..”扶盈慌乱地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呼吸。 “不必说了。”扶临打断她,一只手在黑暗中摸向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截什么东西。 扶盈看不见那是什么,只能感觉到那东西贴上她腕间皮肤时,冰凉,柔滑,像是丝绸或编结紧密的绦带。 “不要!你放..唔..”她的拒绝被粗暴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是近乎暴戾的吻,带着惩罚和征服,重重的碾磨着她的唇,掠夺她口里的呼吸。扶盈慌乱间咬破他的舌尖,血腥气弥漫开来,他却更用力,吸得她舌根发麻,直到她几乎窒息。 趁她失神,扶临略微抬头,钳制她手腕的那只手却未松,他没有丝毫犹豫,空出的双手利落地将她两只并拢的手腕握住。 扶盈瞳孔骤缩,更剧烈的恐惧冲上头顶。 “不、不要..放开!”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哑着声音哀求,双腿胡乱踢蹬,身体扭动,在他身下剧烈的挣扎起来。可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微不足道。扶临仅用膝盖和身体的重量便轻易压制住她乱动的下肢。 那冰凉柔滑的东西贴上她腕间细嫩的皮肤,一圈又一圈,紧紧缠绕上她纤细的腕骨,将她两只手腕牢牢地捆缚在一起。他打了结,最后收紧时,用力一拉。 “呃!”扶盈痛得闷哼一声。双手被高高束起,胸肋被迫打开,身体脆弱的拱起。冰凉的丝绦深勒进皮肤,传来刺痛。 她的双手被彻底束缚在一起,扶临握着那东西的另一端,在黑暗中略一动作,似乎是将其系在了床头坚实的立柱上。 他系得很紧。扶盈的双手被拉扯着固定在床头,可以小幅度活动手腕,但绝无可能将手放下或挣脱。 撕掉 扶盈在黑暗中急促喘息,破碎的哭声压抑在喉间,手腕的刺痛与未知的恐惧交织,几乎令她心神溃散。 这时,她听见他起身的动静。脚步声移开,朝殿内某个角落走去。紧接着,一簇微弱的橘黄火苗陡然在浓黑中跃起,却瞬间刺得扶盈闭紧了酸涩的眼。 那点光晃动着移近,触上榻边高几的灯芯,“噗”的亮起一团光晕。 光线来得突然,扶盈眼前花白一片,泪涌得更凶。待视线勉强聚拢,首先撞入眼帘的,是自己被高高缚在床头立柱上的双手。 腕上紧紧缠着数圈红色的丝绦,那颜色在昏黄油光下鲜艳得扎眼。末端坠着的小玉珠,正随着她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晃荡。 她目光微抬,看见扶临正站在榻边,刚将火折子搁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神沉得望不见底,正映着她涕泪交加的狼狈模样。 光线没有带来暖意,反倒像剥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将她的不堪彻底暴露。羞耻心灼得她每一寸皮肤都发烫,扶盈恨不能原地死了去。 扶临转身,重新朝榻边走来。他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床帷上,拉长,变形,沉沉压下罩在她身上。 他俯身,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气息之下。两人呼吸交错,姿态亲昵。 “盈盈。”他的声音低沉,“机会朕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不要的。” 扶盈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昨日的恐惧与屈辱,连同此刻腕上的疼痛,冲得她眼前发黑,胃腹抽搐。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冷硬,薄唇紧抿。这张脸曾让她敬畏仰慕,如今只余无边恐惧与憎恶。 “儿臣..”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点最后的挣扎,“不知父皇究竟想要什么。” 扶临盯着她,喉间忽地溢出一声低笑。 “朕想要什么?”他喃喃重复,身体更近,将她彻底困在床榻与他胸膛之间,“扶盈,事到如今,你还要同朕装糊涂?” 他的气息全然拂在她脸上,“朕给了你时间。给了你机会。甚至给了你体面,等你想通。” 他的目光扫过她被红绦紧缚的手腕,又落回她惨白惊惶的脸,“可你呢?抗拒,逃避,装睡,眼下还敢在朕面前装傻充愣。”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你真当朕是那等有无限耐心,陪你耗在这‘父女情深’戏码里的人?” 扶盈被他话中赤裸的直白刺得浑身血凉,如坠冰渊。泪水汹涌漫上,模糊了仅有的视线。 “看来,”扶临缓缓直起身,不再看她,“好言好语,你是半个字也听不进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在昏黄光线下,探向她中衣的领口。指尖触到了第一颗用同色丝线盘绕的扣子。 “不..父皇..不要..”扶盈彻底慌了神,积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她失声痛哭起来,声音嘶哑,“求您..放过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求您..别这样..呜呜..” 凄厉的哭声在殿内回荡,她哭得双眼都红了,看着好不可怜。 扶临的动作顿住。 他撑在上方,低头看着她那张涕泪纵横写满绝望惊惧的脸,眉头蹙了一下,却并不是因为怜悯。 “噤声。”他声音不高,带着寒意。 扶盈的哭声戛然一滞,只剩无法抑制的剧烈抽噎。 他凑近了,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警告:“哭这么响,是想让外头的人都听见?盈盈是想让满宫都知道,朕的公主,半夜在寝殿里,被她的父皇弄成这样?” 扶盈猛地咬住下唇,将所有呜咽死死闷回喉咙,可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泪流得更凶,她却再不敢泄出半分声响。 她知道,他说得出,便做得到。那后果,她承担不起。 看着她瞬间噤声,只余簌簌发抖的模样,扶临眼底那丝不悦才略略散去。 他的目光从她惨白的脸,移到指尖按压的盘扣上。 “看来,朕的盈盈,光是说话,你确是听不懂了。” 扶临欺身上来,膝盖压住她乱蹬的腿。男人的重量和气息劈头盖脸罩下来,沉得她喘不过气。挣扎间丝绦收紧,勒进皮肉,腕骨火辣辣地疼。 “放开..父皇,您不能..”她连连摇头,终是忍不住带着哭腔求饶,眼泪滚了满脸,混着恐惧和屈辱。 扶临像是没听见。他俯身,一只手稳住她乱扭的腰,另一只手径直去解她中衣的盘口。 指尖冰冷,擦过她腰腹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失了耐心,直接扯去她上身的小衣,布料单薄,禁不起撕扯,“嗤啦”一声,从领口裂到肋下。 求饶(微h内含SM慎) 扶盈浑身一僵,随即更剧烈地挣扎起来,被缚着的手腕磨得通红,指甲徒劳地抠过床沿,发出短促刺耳的摩擦声。 “父皇!”扶盈的声音带着惊慌,她不可置信道:“您不能..我是您女儿!” 小衣被他撕开,凉意瞬间包裹了她赤裸的上身。烛光照在她毫无遮拦的白皙皮肤上,身体因为恐惧紧绷,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络和她凸起的肋骨。胸前两团柔软的乳,顶端是浅樱色的乳尖,此时正可怜的立着,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微微颤动。 “父皇!这是乱伦!您是一国之君——”扶盈的声音带了哭腔。 扶临目光停留一瞬,转而将她整个人翻折过去,背对着他。手向下,小裤被他扯落至腿弯。她彻底赤裸了,像一只被剥了壳的嫩贝,无助地蜷在锦缎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放开我!呜呜!畜生!你枉为人父!”她扭身踢打,脚蹬上他坚实的腰腹,恐惧烧成了怒火,扶盈口不择言,“扶临!你这昏君!禽兽不如!” 扶临恍若未闻,只将她面朝下摁在堆迭的锦被上。倾身伏在她的背上,轻易制住她所有的挣扎。 扶盈脸埋进锦褥,呜咽被布料吞噬,腰臀却被男人膝头顶起,被迫高高撅起。她双腿紧紧并拢,试图藏起最后一点羞耻。扶临分开她的膝盖,腿心那处最隐秘的私密,再无遮掩。 那处尚自紧闭,柔嫩的阜丘微微隆起,肌肤是比周身更细腻的玉白,稀疏柔软的耻毛下,是紧紧闭合的粉嫩缝隙,因她极度的紧张与恐惧而抿成一条细线,颜色是极淡的绯,如初春将绽未绽的樱蕊。 此刻在男人灼热的目光下,那紧闭的细缝正难以自抑的微微瑟缩。 “继续骂。”扶临直起身,喉结滚动,从腰间摸过一物。那是一根特制的软鞭,鞭身细韧,手柄却雕成龙状,打磨得光滑如玉。 他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扶盈听见声响,艰难回头,瞳孔骤缩。 “不..不要..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不敢胡言乱语..”泪水顷刻涌出,她挣扎得更凶,赤裸的身体在床上摩擦,肌肤泛起狼狈的红痕。 “啪!” 第一下落在她浑圆雪白的臀峰。力道不轻,透着一股酸胀的闷痛,白皙皮肤却只留下一道迅速泛起的红痕,不见血,亦不见肿破。 扶盈浑身剧颤,闷哼出声,脚趾蜷缩,臀肉下意识收紧。 “目无君父,肆意妄言。”扶临声音听不出情绪,眼睛紧盯着她雪白的臀肉,对这条鞭子满意至极。 “啪!啪!”接连两下,左右臀瓣各挨一记,疼痛迭加,那处皮肉迅速发热,红痕交错。 “呃啊——”扶盈疼得吸气,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他没给她喘息的时间。一下接着一下,落在她的臀上,大腿后侧,甚至偶尔扫过腿心边缘。那特制的鞭子,带来的痛感层层迭迭,不会留下永久伤痕,却足够让她疼得意识涣散。扶盈哭喊着挣扎,手腕被丝绦磨得生疼。 “啊!痛..父皇..饶了盈盈..我不敢了..”她起初还试图弓着身子向前爬躲,却被他轻易按住腰窝拖回原地。 那处早已因恐惧和剧烈的情绪起伏而沁出湿意,淡粉的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起一点可怜的水光。 在一下尤其重的鞭打扫过股缝时,她痛得浑身痉挛,双腿不受控制地绷直,乱蹬,反而将那隐秘的私处更无助地暴露出来。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些许,粘湿了腿根。 扶临眸子一暗,他将鞭子随意扔在床边,俯身下来,膝盖顶开她无力的腿,将自己置于其间。 她还在抽噎,身体因为持续的疼痛和恐惧微微痉挛,臀腿上一片片红肿的鞭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扶临一手用力握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探入她腿间,按上那已然泥泞不堪的花户。 “嗯啊..”一声破碎的惊喘溢出,那股陌生的刺激让她浑身酥麻。 “别碰我!”扶盈脑中一片空白,她嘶声厉喊,双腿拼命并拢,却在男人的压制下显得徒劳。 他指尖揉弄着那粒已然有所反应的敏感蕊珠,扶盈羞愤欲死,身体却在他技巧性的狎玩下不听使唤。那紧闭的玉户深处,竟可耻地沁出一点湿意。她感觉到自己那处隐秘的缝隙,正违背她的意愿,微微翕张,溢出温热潮润的滑液。 “唔..”扶盈猛地一颤,花穴紧缩,他粗糙的手指轻易拨开软肉,探入那紧窄湿润的甬道,内里湿热绵软,不受控制地吮吸着他的指尖,与她口中发出的抗拒呜咽截然相反。 扶临手指并拢,在她花穴里抽送起来,湿,紧,青涩。 “不要..那里..脏...”她羞愤欲死,将脸深深埋进锦被,却阻隔不了他手指进出带来的黏腻水声。身体最深处传来一过陌生的充实的酸胀感,以及花穴深处一缕空虚感。 “看看,”扶临愉悦低笑,“都湿了。” “不..不是..”她摇头,语无伦次,泪水涟涟。 扶临抽回手,指尖牵连出一缕晶亮银丝。他解开自己腰间玉带,玄色下裳褪落,早已怒张勃发的阳物弹跳而出。 那物事尺寸骇人,筋络虬结,紫红色顶端硕大浑圆,铃口已渗出水光,他握着自己,将那滚烫坚硬的顶端她微微瑟缩,却已微露湿滑的入口。 扶盈脑中一片空白。她察觉到那是什么。虽未经历,但宫中嬷嬷隐约的教导,让她对男女之事有模糊的认知。可认知与此刻真实抵上的触感,全然是两回事。那东西硕大,滚烫,粗硬,紧抵着她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禁地。 “不——”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扶盈拼命摇头,挣扎陡然激烈,被绑的手腕磨得通红,“您不能这样!我是您的女儿!传出去史书会怎么写——” “史书依然是由胜者书写。”扶临冷声道。 冰冷的鞭柄,代替了他的手指,再度压上那敏感的花珠,来回碾压。扶盈身子一颤,呜咽闷在锦被中。 “啪!”又一记鞭子抽在臀腿处,扶盈痛得一缩,身体前冲,那粗硕骇人的顶端竟就着这股力道和先前的湿滑,挤开了紧闭的穴口,猛地闯入一个头部。 挨打的时候夹得这么紧,是嫌朕进得不够深? 撕裂般的胀痛瞬间席卷了她。 太满了。太粗了。 那根硬热的阳物,正强行拓开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紧致花茎,内里娇嫩的媚肉疯狂的绞紧排斥,却反被那骇人的尺寸撑得满满当当,几乎收缩不得,仿佛要将她从内里劈开。 扶盈张大嘴,喉咙里却只溢出断断续续破碎的泣音,全哽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扶临停下,跪在她身后,一手牢牢钳住她细窄的腰胯,将她死死按在榻上。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鞭子。 “啪”地落在她紧绷的臀上。 “呃啊..”扶盈痛得发抖,臀肉收缩,连带着夹着他的花穴也狠狠一缩。 扶临舒爽得头皮发麻,喘息粗重,他不再留情,腰身一挺直直闯进她身体深处。 她痛得仰起脖子,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叫,眼前阵阵发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花茎被撑到极致,每一寸褶皱都被碾平了,火辣辣地疼,又带着一种被彻底填满的胀。 “疼...不要...出去...”扶盈哭得喘不过气,身体本能的弓起要躲,却被他死死压住。 扶临被绞得闷哼一声,进去大半后停了下来,他享受着她花茎因疼痛而阵阵绞紧的包裹。俯身勾起她的一缕长发,“朕的盈盈,你的小穴倒是很会咬人。” 下流的话让扶盈羞愤欲绝。她被入得难受,不顾一切地挣扎,双腿乱蹬,扶临不悦,他眼神一暗,抓起鞭子,对着她裸露的臀腿又是几下。 “啪!啪!” 疼痛让扶盈浑身绷紧,花穴不断收缩,将那巨物裹得更紧了,她感觉到体内的那物又胀大了一圈,也进得更深。 “你看看,”扶临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挨打的时候夹得这么紧,是嫌朕进得不够深?”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缓慢抽送。花径不够湿润,起初几下全是干涩的摩擦,扶临动得艰难,她痛得不断抽气,反手死死抓住垂下的丝绦。 他干脆入到底,抵着花心开始碾磨。从未被触碰过的花心,在他龟首反复的顶弄撞击下,开始产生一种陌生的酸麻感,混杂在尖锐的疼痛里,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花液渐渐流出,润湿了两人的交合之处。 “放松。”扶临在她耳后低语,“咬得越紧越疼。” 扶盈绝望摇头,她如何放松得了?她恨这具不争气的身子,恨这在她厌恶至极的侵犯下,竟还会生出除了疼痛之外的其他感受。她更恨身后这个男人,恨他的蛮横,恨他的掠夺,恨他将她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 “疼...好疼...”破碎的呜咽从她齿间溢出,扶盈将脸深深埋进凌乱的锦褥之中,眼泪无声的汹涌而出,浸湿了布料。 她曾以为自己安安分分,到了年岁再向皇后寻了郎君便嫁了,左右她在宫里也不受宠,及笈后便能相看人家,只要郎君老实本分,她也能安稳度过一生。 谁曾想..父皇对她做了这种禽兽之举。 “疼?”扶临的动作顿了顿,大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滑下,探入两人紧密交合之处,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上她湿滑的花核,“这里也疼么?” “啊..”扶盈浑身颤抖,缩着臀往上躲,那一下触碰带来的刺激太过强烈,让她瞬间绷紧了全身。 扶临低低一笑,那按在花核上的手指开始变本加厉地揉弄起来,或轻或重,或画着圈,或左右拨弄。与此同时,他胯下那根阳具的抽插也并未停止,反而变换了角度,次次都朝着她体内那最酸软的一处顶弄。 “呃...嗯...”细微的黏腻水声开始响起,她的身体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下开始发软,疼痛依然尖锐,可一种被填充到极致的酸麻感,却从被反复蹂躏的深处蔓延开来。 扶盈未经人事,只莫名害怕那种被粗物不断进出才滋生的快意,令她小腹酸胀不已。这发现让她惊恐万分,羞耻感如烈火焚身。她试图夹紧双腿,可这个姿势和他身体的压制让她根本无法做到。 扶临显然也察觉到了,花液流个不停,他入得越发痛快,他动作越发凶猛。每一次退出都只留一个头部卡在入口,再狠狠全根没入,囊袋拍打在她红肿的臀肉上,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她被顶得不断向前耸动,乳尖摩擦着粗糙的锦被,传来另一种刺麻。 身体深处的小口被他的顶端重重碾过,起初只是酸,后来逐渐泛起细密的痒。甬道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原本因为疼痛和抗拒而紧绷的花径,竟在他反复的开拓和那指尖撩拨下,开始不自觉地收缩绞紧,内壁的嫩肉怯生生地吮吸那根肆虐的阳具,仿佛在挽留,又仿佛在催促。 “不...不要了...父皇...求您...”她哭着哀求,声音断断续续,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要?盈盈,你这身子倒比你的嘴要诚实。你听听,湿得厉害。” 她感到自己那处,汁水泛滥得越来越多,每一次他退出都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黏腻响亮。 “没有..不是..”她想要否认,想要抗拒,可身体深处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和那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快意,却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太奇怪了,太可怕了。 “口是心非。”他喘息着咬住她后颈的软肉,身下进攻得更深更重,“下面咬朕咬得这么紧。” 这话像鞭子抽在她心上。羞耻感达到顶峰,可身体深处的反应却越来越强烈。她的大腿开始发抖,甬道里汁水泛随着他的抽插发出越来越响的咕啾声,腿根湿滑一片。 扶盈将脸埋进被褥,咬紧了双唇,死死压抑住喉咙里的呻吟。扶临将她肩膀下压,臀高高翘起,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每一次顶撞都像要贯穿她。疼痛和快感交织,扶盈的理智在崩塌。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禽兽...你不是我父皇...你是畜生...” 扶临不怒反笑,动作更加凶狠。他俯身压在她背上,唇含着她的耳垂,“骂,继续骂。你骂得越凶,朕干得越狠。” 扶盈实在承受不住,身子不听使唤,酥麻的快意层层迭的攀升。身体深处有什么在聚集,她害怕那种感觉,拼命想压制,可扶临却每一次都撞在最要命的那一点上。 让朕听听你被肏得有多爽H “啊...啊嗯...”抑制不住的呻吟终于冲破了扶盈死死咬住的唇瓣,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染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 这声音显然极大地取悦了身上的男人。他闷哼一声,动作变得更加凶猛,按着她的臀肉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碎她的魂儿。 粗长的阳具在她紧致湿滑的甬道里快速进出,带出越来越多的花液,水声响个不停,混合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叫出来。”扶临贴着她汗湿的后颈,语气狎昵,“让朕听听,朕的公主,被朕肏得有多爽。” “不...不要...嗯啊...”扶盈拼命摇头,残存的羞耻心让她死死压抑着喉间快要溢出来的更大声的浪叫。 聚集在花心深处的酸胀和刺麻让扶盈濒临崩溃的边缘,身体好似脱离了控制,甬道内壁开始疯狂地抽搐,紧紧地绞吸着那根阳具。 “求您...停下...”她终于服软,声音沙哑破碎,“儿臣错了...父皇饶了我...嗯...饶了我吧...” “错在哪?”扶临喘息着问,动作未停。 “儿臣不该反抗...嗯...不该骂您...”扶盈啜泣着,“求您...停下...儿臣受不了了...”花户却在他一次凶狠的贯穿中,又一次剧烈收缩,吸啜着他粗长的性器。 他空出一只手,绕到她的身前,手掌宽大,几乎完全包裹住她的乳肉,粗糙的指腹寻到顶端那粒早已硬挺的茱萸,恶劣的重重揉捏捻弄起来。 “啧,处子之身,果然...呃...”扶临喘息着,感受到她花心处传来的极致吮吸,“果然紧得很,也骚的很。” 前后夹击的刺激让她终于崩溃地呜咽出声,身体紧绷如弦,胸前传来的强烈刺激,与身下那持续深入的抽送,一股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酸麻快意,猝不及防地窜过脊椎,直冲头顶。 扶盈猛地弓起背,又无力地软下,内里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紧紧咬住了那根正在她体内肆虐的阳物,湿热的内里涌动,泄出一小股热液。 他抽送的节奏陡然加快,力道也愈发凶狠,次次深入到底,直撞花心。 “不..不要..停下..” 强烈的快感冲刷着她残存的理智,她开始无意识地随着他的撞击,微微起伏腰臀,尽管动作僵硬。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征服感。 “啊...啊...慢、慢点...”扶盈的哭喊慢慢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呻吟。 那根滚烫粗硬的巨物在她体内快速进出,带出大量粘腻的花液,腿侧不断有湿热的液体往下淌,男人每一次的深入都像是要捅穿她。 花心那处软肉被反复蹂躏,酥麻感扩散到四肢百骸,舒爽到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被不断抛起又落下,完全失控。 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龟首重重碾过她花心最脆弱的那点。 “啊啊——”扶盈猛地仰起头,缚着手腕的丝绦被拉紧,她浑身颤抖,眼前白光炸开,一大股热流失控的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浇淋在他硕大的龟首之上,花径疯狂收缩绞紧,仿佛要把他咬断。 高潮来得太过猛烈,也太过突然,几乎夺走了扶盈所有的意识。她紧绷着身体,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下剧烈喘息,身体在极致快感中无法抑制的颤抖。泪水糊了满脸,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羞耻,抑或着是被那陌生快意带来击溃。 扶临闷哼一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高潮夹吸得险些缴械。他停下抽送,享受着她甬道内那阵强烈的顺吸感,粗重的呼吸喷在她汗湿的颈后。 “..这么快?”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未尽兴的讶异,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喜爱。 粗糙大手抚上她汗湿的腰臀,抓揉着,感受着那仍在高潮余韵中轻颤的细腻肌肤,“好盈盈,朕还没尽兴呢。” 他并未急于再次抽送,而是就着这个深深嵌入的姿势,俯身,亲吻她汗湿的后颈,留下串串湿热的痕迹。 “看,盈盈,你这身子多贪吃。朕还没怎么弄你,就泄成这样了。”他腰身恶意地向前顶了顶,感受她敏感内壁因此又是一阵紧缩。“流了这么多水...把朕的东西,都浇湿了。” 扶盈意识涣散,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本能地为身体深处那仍继续不断的酥麻而感到羞耻和恐惧。身体似乎更加敏感,就算只是深深地埋在里面,她的花径都忍不住一阵收缩。 “不过也好。”扶临的声音继续钻进她耳朵,如同恶鬼低语,“处子初开,便是这般敏感紧致。往后...朕多疼疼你,把这身子调理得更加识趣,也就更耐肏了。” 扶盈还未从他长期占有的话语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再次挺腰耸动腰身,抵着花心顶弄起来,扶盈身体又是一阵颤抖,抖着声音喘叫不已。扶临狠狠抽送数十下,猛地将她的腰臀按向自己,抵着她痉挛收缩的最深处,重重地释放了出来。 一股温热浓稠的液体喷射进她的宫口深处,激得她内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小腹的饱胀感几乎让她晕厥,扶盈再次颤抖着呜咽,眼泪似乎流干了,眼睛一阵酸涩。 扶临并未立刻退出。他依旧伏在她背上,沉重的身躯压得她喘不过气。那根还未软下去的阳物仍留在她体内,被高潮后依旧微微痉挛的媚肉包裹着。 噩梦微h 过了好一会,扶临终于缓缓抽身。 “啵”的一声轻响,混合着白浊与透明花液的黏腻从她被肏到红肿,一时无法完全闭合的穴口溢出,再顺着她颤抖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在昏黄油灯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那处娇嫩的花瓣红肿不堪,微微外翻,还残留着被粗暴蹂躏的痕迹。扶临看着混在里头的丝丝血迹,怜爱的吻了吻她汗湿的后颈。 扶盈瘫软在榻上,手腕依旧被缚,浑身汗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高潮的余韵还在体内窜动,花穴深处还残留着被他灌入的饱胀感,身体被填满又骤然空虚,让她下意识收缩穴口,似乎想挽留什么。 扶盈闭着眼,眼泪无声流淌,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觉得羞耻又绝望,她的身体,怎会贪恋他? 扶临站在榻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松垮的衣襟。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那被汗水浸透,凌乱不堪的乌发,到她布满泪痕和情潮未褪红晕的脸颊,再到她裸露着的布满指痕的雪白肩背,最后,目光停留在她双腿间那一片狼藉的湿濡和红肿上。 那处的紧致和吮吸感,他仍有些意犹未尽。但一想到刚才的云雨巫山,眼底又添了几分餍足,扶临俯身,伸手,替她解开束缚,然后用指腹轻轻抹过她大腿内侧滑腻的浊液,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看向她紧闭颤抖的眼睫。 “处子之身,果然不同。”他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息的沙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满意,“泄得这般快,身子也这般销魂。” 他指尖抬起,将她颊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动作十分轻柔,却让扶盈浑身一颤,如同被冰冷的蛇信舔过。 扶临轻笑一声,终于起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殿门。玄色衣摆扫过地面,没有半分留恋。门开了,又合上,殿内只剩一片死寂。 扶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侧躺在凌乱的床榻上,过了许久才胡乱拉过他临走前扔过来的绒毯,将自己紧紧裹上。手腕上被丝绦勒过的地方还疼着,浑身骨头像被拆散又胡乱拼凑回去,腿间只剩下难以言说的酸软和胀痛。 她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方向传来几声的叩击。随即,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几盏提灯探了进来。 扶盈瞬间蜷缩起来,她用绒毯紧紧蒙住自己,背对着门的方向,将脸埋在锦被之中。她不想看见任何人。 听脚步声,进来的不止一人,她们没有出声,行动间带着训练有素的默契。她能听见铜盆被轻轻放在地上的闷响,热水注入的潺潺水声,还有衣物的窸窣声。 “殿下,”一个宫女的声音响起,“奴婢们奉旨,伺候您沐浴更衣。” 奉旨。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扶盈的耳朵里。她身体一颤,将毯子裹得更紧,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要。 扶盈紧紧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那些宫女此刻的表情和眼神。 她们会看到什么?看到这满榻的狼藉,也有可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留下的痕迹,会闻到这殿内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她们心里会怎么想? 哪怕她们此刻并未发出声音,但是不是早已将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在心里勾勒出无数不堪的画面?他们知道..她和父皇..乱伦了吗?哪怕她是被迫,可他是君王,不可非议,所以只能是她的错。 光是想象那些可能的打量,扶盈就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空气里。她没脸见人,尤其是这些被派来收拾残局宫人。 外头静默了片刻。 “水要凉了,殿下。”另一个宫女的声音响起,同样听不出情绪。 扶盈依旧一动不动,毯子下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锦褥,指甲几乎要折断。 又等了片刻。那些宫人似乎确认了她不会回应,对视了一眼,细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将铜盆和衣物往榻边又挪近了些,确保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然后,脚步声缓缓退去,提灯的光晕也随之远离,殿门被轻轻掩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炭火似乎在刚才被人无声添旺,空气回暖了些,可那股淫靡的气息和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却像烙在空气里,怎么也驱不散。 扶盈胃里一阵翻搅,她趴在塌边干呕一声,半晌才平复下来。 她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粗暴的亲吻,撕裂的衣衫,悬在头顶的刺目红色,还有他次次的贯穿,这些画面不断在脑海里交织浮现,像一张张密密麻麻的让人窒息的网。 “不...放开...”即便是在梦里,她也在无意识地挣扎,可手脚却沉重如灌铅,怎么也逃脱不了。 每一次,她都哭着醒来,昏沉睡去,再惊醒。 循环往复。 上药微h(100珠) 扶盈蜷在凌乱冰冷的床褥间,意识昏沉了半夜。直到腿间传来钝痛,她才渐渐清醒。 她醒得很迟,睁眼已是次日近午,日头明晃晃地照着窗纸,将殿内映得一片亮堂,但那股子阴冷黏腻的气息却怎么也驱不散。 扶盈将蒙头的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一双红肿空洞的眼。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酸又沉。最难受的是腿心那处,火辣辣地胀着,又带着一种被过度撑开的钝痛。 她试着动了动腿,布料摩擦过腿根,立刻激起一阵刺痛,让她再不敢轻易挪动。 这下她迟钝的感觉到了身下的不同。 不知何时,褥子,锦被,枕套,全都换过了。床榻上是柔软滑腻的云锦,颜色是柔和的月白,绣着繁复却不张扬的暗纹。崭新织物的干净气味扑面而来。 这不但没给她带来慰藉,反而有种连自己的身外之物都被人掌控的绝望。 殿内依旧只有她一人,寂静得可怕。 她试着起身,双腿甫一分开,牵扯到腿心,顿时一阵酸胀刺痛,令她倒抽一口凉气。走路更是艰难,每迈一步,薄软的中裤便摩擦过那隐秘之处,带来难以忽视的异样感。她看不见那里究竟如何了,只觉得又肿又痛,热辣辣的,似乎还有些黏腻。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缓慢地挪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眼下青黑,嘴唇微肿,颈侧还有几处未消的红痕。她不敢细看,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换过的素白中衣上。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让她一阵恶心。 殿门被轻轻叩响,严嬷嬷端着一盆热水和一只青玉小盒进来,她将东西放在床边矮几上,低声道:“公主,陛下命人送了药来,说是化瘀消肿之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请公主,自行敷用。” 说完,她便躬身退了出去,留下扶盈对着那只玉盒。 玉盒触手微凉,揭开盖子,里面是半透明膏脂,泛着清淡微苦的药香。扶盈咬着唇,知道这药必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她不愿用他送来的任何东西,可腿间的不适令她走路都艰难,若不处理... 她挣扎片刻,终究是忍着羞耻与难堪,慢慢褪下了亵裤。 她费力地将铜镜搬到光线稍亮处,然后分开双腿,想就着模糊的镜影查看。 铜镜模糊,角度别扭,只能隐约看见一片红肿靡丽的景象,花瓣似的软肉可怜地肿着,颜色比周遭深了许多,微微敞着一点缝隙,内里似乎还有些未清理的浊液,随着她的动作,牵出一丝极细的银线。只看了一眼,她便面红耳赤,慌忙挪开了镜子。 扶盈颤抖着手,指尖挖了一点冰凉的药膏,她侧身,凭着感觉,试探着向那肿胀疼痛之处抹去。 可位置实在刁钻,她手腕又肿着,抖得厉害,试了几次,不是抹偏了,就是力道不当,反而激得那处一阵收缩刺痛,带出更多黏腻的汁液。 药膏触到肌肤,凉意让她微微一颤。扶盈继续分开腿,指尖小心翼翼地在入口处涂抹,动作笨拙而艰难。那里又热又肿,皮肉似乎都有些外翻,碰一下便疼得她吸气。更要命的是,指尖偶尔不小心探入一点,便能感党到内里同样火辣辣的,仿佛也被蹂躪得红肿不堪。 在这笨拙的触碰下,那羞人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微微翕张,溢出一点温热湿意。她又羞又急,额上冒了汗,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混着药膏,更显狼狈。 就在她咬着唇,忍着腿心的酸胀,再次艰难地试图将指尖那点药膏,送入红肿的穴口时。 殿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扶临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玄色常服,外头披了件玄狐大氅。早朝那几个老臣的声音还在耳畔嗡嗡作响。他听得心烦,连带着批阅奏折时,看见那些粉饰太平或伸手要钱的字句,都觉得格外刺目。朱笔提起又搁下,最后干脆掷在案上。 越是烦躁,昨日永安宫帐幔间的温软气息,扶盈颤抖的脊背和压抑的呜咽,就越往他骨头缝里钻。那股无名火在小腹间灼烧,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前来,就连高德胜也没带。 一路上,朝政的烦扰与心底那点隐秘的燥热纠缠在一起,推门的刹那,眉宇间还带着那层未散的肃杀之气。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他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他的公主,衣衫不整地坐在妆凳上,双腿分开,一手正蘸着药膏,往那最私密红肿之处涂抹,满脸泪痕,惊慌失措间又带了一丝茫然。 自己用手把小穴掰开微h 扶盈听到声响,猛地抬头,撞上扶临骤然幽深的视线。她脑中“轰”的一声,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羞耻和恐惧。 她尖叫一声,也顾不得腿间的痛,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椅背上搭着的一件外袍,胡乱裹住下身,又猛地拉过妆台上铺着的锦缎桌布,将自己紧紧裹住,整个人缩成一团,向后退去,撞得妆凳哐当一声响。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扶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目光扫过地上凌乱的裘裤,妆台上那打开的青玉药盒,脚步顿在原地,脸上那丝疲惫化开,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反手,不疾不徐地合上了殿门,将内外隔绝,转身目光落在那瑟瑟发抖的纤弱身躯上。 “躲什么?”他开口,负手朝她走近,“朕来得不巧,扰了公主上药了。” 扶临走到妆台前,拿起了那盒药膏,指尖捻了一点,放在鼻端嗅了嗅。“药是好的,秦院判的手笔。” 随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目光落在她紧紧裹着布料的下身,“自己抹,总归不便。朕帮你。” “不..不要!”扶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用外袍裹紧自己,眼睫湿濡,“你出去...我自己会用...出去!” 扶临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渐渐淡去,眸色沉了下来。 扶盈瞪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嘴唇颤抖。 他依旧蹲着,向前倾身,捉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扶盈,朕的耐心有限。你是想自己乖乖听话,还是..”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乱的床榻,“让朕在这里,再帮你回忆一下,昨夜你是如何哭着求朕的?” “不..不要你碰!你走开!”她崩溃的小声呜咽,挣扎得更厉害。 扶临眼底带了点不耐,他捏着扶盈手腕的力道加重,另一只手忽然掐住她的腰,将她抱起,然后往大步往床塌边走去。 他声音压低,“你猜,是上药难受,还是再来一次难受?嗯?” 扶盈浑身僵硬,被他压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着。他的话让扶盈如坠冰窖,昨夜被强行进入的剧痛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毫不怀疑扶临说得出做得到。 她咬着唇,却只能一点点松开紧攥着外袍的手指,双腿依旧并拢,死死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即将到来的一切。 扶临起身去妆台拿了药膏,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她发抖的纤细身躯,伸手,毫不犹豫地掀开了她紧裹下半身的外袍。 微凉空气拂过皮肤,扶盈浑身一颤,双腿本能地夹得更紧。 “打开。”扶临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扶盈闭着眼,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没入鬓发。 她死死咬着牙,屈辱和恐惧如同两把锯子,来回切割着她的神经。过了许久,她才双腿微颤着,一点一点,分开了紧紧并拢的双腿。 那片从未对人展现过的秘处终于在他眼前打开了。扶临毫不避讳地盯着,眼底暗色翻涌。 只见那腿心之处,玉阜微肿,原本该是柔嫩闭合的玉户,此刻红肿不堪,两片花唇可怜的外翻,露出一片绯色媚肉。穴口处更是红肿得厉害,花穴微微翕张,隐约可见甬道里同样红肿的软肉,此时因为她急促的呼吸和之前的触碰,正微微蠕动,吐出一些晶莹的水光。 那股子似有若无的甜腥味似乎也来源于此。 扶临挖了一大块冰凉的药膏在指尖,命令道:“腿,再打开些。自己用手,把小穴掰开。” 扶盈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 “不要...”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哽咽。 “或者,朕来。”扶临弯起唇角,“朕不介意让你更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