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兼猛地将她推倒,颇有些气急败坏。
    “那就把幻神留给你们的东西交出来!”
    真是名不虚传的人渣啊,窗外的叶洛泱冷眼如冰,长剑随她的笔画对准了敖兼的脑袋。
    银光骤然出鞘,如惊雷破窗直刺而来。
    男人却是慢悠悠地回头,那剑在身后悬空顿住,剑身不住微颤着,肩上的黑鹰见状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展翅如黑风向叶洛泱冲来。
    “轰!”
    伴随着一声爆破般的声响,窗棂寸寸炸裂,木屑飞溅,叶洛泱优雅凌空翻身,灵剑瞬回手中,黑袍猎猎如暗夜修罗。
    “有刺客!”
    呼声向四方波及沸腾,黑鹰在空中盘旋,古鹰宗弟子如潮水般合围而来,大殿中一位黑衣老者飞奔出,甩出漫天袖剑。
    叶洛泱见状轻盈躲闪,辗转腾挪间避开所有杀招,纵身跃上屋檐。
    那些袖剑不依不饶紧随其后,深深嵌入瓦片,一时碎石四溅。
    众弟子层层合围,叶洛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她压住剑柄从屋檐跳下,直冲向黑衣老者。
    再听一声长剑出窍,老者身上便崩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而叶洛泱的手似乎从未动过。
    曲灵秋瞳孔骤缩,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在众人包围圈中依旧游刃有余的刺客。
    是无夜剑法。
    敖兼冷眼看着,掌心凝聚灵力化作一把巨弓,他缓缓拉满弓弦,弦下出现一支黑箭对准叶洛泱。
    曲灵秋见状,竟挣脱开束缚徒手去攥住黑箭,掌心血肉模糊。
    “冥顽不灵!”敖兼冷笑将她甩向包围圈,“既然如此,我便也不怠慢了。”
    “都杀了。”
    曲灵秋咬牙正欲拼死一搏,叶洛泱却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心如定石:“阁主莫慌,神尊已到。”
    “真是天真,”敖兼并没有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他嗤笑望着台下两人,背着手傲然道:“就凭你,也想来刺杀我?”
    “灭你全门,两人够了。”
    一道极冷而霸道的声音自苍穹之巅落下,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
    敖兼惊骇回头,便见白幻阁那最高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已伫立着一道颀长身影,紫边白袍随风狂舞,眉眼清冷如神抵。
    她俯视着他,目光淡得像覆着一层万古寒霜。
    “齐寒月!”
    敖兼咬牙切齿,面色翻涌着忌惮与贪婪。
    恰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报!”撕裂两人之间凝结的空气。
    浑身是血的古鹰宗弟子艰难跑来,没走上几步便已跌倒在地,口吐黑血抽搐不止:“我们身边都是…千鬼…毒…”
    他咬牙狠狠吐出几个字眼,眨眼间已断了气。
    不远的大殿外已是尸横遍野,白幻阁弟子被千鬼门生救出,外围相互扑杀,被隔绝的声音这才破开防御。
    被暗算了,敖兼嘴角那点假笑僵在半空,脸色更为阴沉。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灵法爆破声响彻天地,鲜血染红飞檐,尸骨逐渐堆叠阶前。
    齐寒月指尖抚过无夜剑,剑吟直冲九霄,杀气席卷方圆百里。
    男人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嘴上依旧冷冷挖苦:“血姬大人,这么急着向紫府殿邀功吗?”
    对方只是轻笑,御风向着他杀来。
    剑法密如暴雨,杀气如刃,敖兼被打得节节败退,玄衣寸寸撕裂。
    平生被一个女人打得这般狼狈,他恼羞成怒,掌心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出,霎时数十位古鹰宗长老御剑破空而来,古鹰宗弟子如黑云压城般笼罩。
    只见苍穹之上黑色巨网徐徐铺开,节点灵光闪烁,如死神之眼俯瞰大地,将所有人尽数困于网中,天地皆成囚笼。
    敖兼狞笑着飞向高空,与众长老汇合。
    齐寒月持剑冷冷望过,无夜剑剑尖划过地面,金光四射间大理石上赫然多了一道白痕。
    “天罗地网阵?”
    “不,这是千瞳宗的笼困阵,”曲灵秋急急解释道,“无需血脉传承,只是单纯的囚笼罢了。”
    “他们是想拖到魔神出关。”
    女人听之面色沉静,抽身御风直上云霄,余音落入耳畔。
    “请便。”
    敖兼堵住阵眼,黑鹰飞落于他的肩畔,他看着齐寒月凌空抬手,四周出现的紫色萤光在手心迅速汇聚。
    万里苍穹出现密密麻麻的淡紫光点,似花种在缓缓绽放。
    古鹰宗众人环视四周不觉惊讶,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布满天空的萤光,面色愕然,“这是什么?”
    “怎么?竟不认得。”
    “你百般算计,追杀遗孤,不就是为了这心心念念的千眼阵法吗?”
    齐寒月望着手心的彼岸花,戏谑道,“现在你看到。”
    “不过可惜…它是用来杀你的。”
    敖兼望着四周难掩神色的贪婪,当年幻神之所以为众神之首,就因创造末日阵法与千眼阵法,后续又锻造无夜剑,创世无夜剑法。
    千万紫色萤光迅速炼出光线,在笼困阵之内形成一个网中网。
    他见状嗤笑,一手结印,笼困阵内扯出千万枷锁,狠狠拉住每根紫色的萤光。
    望着皱眉的齐寒月,敖兼颇有些得意起来:“齐寒月,你怕是还不知道千眼阵法的盲点吧。”
    齐寒月冷眸微眯,轻笑出了声,“盲点?”
    “那是你的。”
    万千被拉扯的紫光瞬间消散,笼困阵突然扑了空。
    当所有力量尽数汇入无夜剑,女人持剑悍然暴击,剑光如烈日穿云,直刺入男人心口。
    敖兼并未想到齐寒月的反应如此之快,可当自己反应过来时,无夜剑已映入他眼底。
    寒光一照,竟照出几分恐惧。
    “去死吧。”
    在冷漠无声的判词中,圣剑撕扯肌肉,一时血肉横飞。
    他后知后觉地木然低下头,望着胸口刺穿的剑痕,随后伤口冒出巨大的黑色烟雾。
    毒素从伤口腐蚀向四肢,敖兼在剑下开始抽搐挣扎起来,阵痛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逐渐被剧毒腐蚀为虚无。
    威慑全场的杀招让众人不自觉退步,和这个女人拉开更远的距离。
    战面在眨眼翻盘,齐寒月一手紫火燎原,一手无夜剑斩破黑暗,剑气所过之处寸寸湮灭。
    古鹰宗长老们或死或伤,接连败退。
    就在敌手狼狈而逃时,天际魔气突然翻涌滔天,虚空扭曲开裂形成黑洞。
    混沌黑气从黑洞的缝隙喷涌而出,天空瞬间暗如墨色,星月无光,狂风卷着血雾呼啸。
    齐寒月御风独立,真正的对手来了。
    黑洞中探出千万枷锁,她侧身躲过,却见那枷锁只擦过身躯,便将自己缚在一方独立的空间。
    “好久不见,齐寒月。”
    苍穹轰隆作响,黑云翻滚如海啸,男人真身自黑洞缓缓凝聚,魂魄遮天蔽日,攥向整个白幻阁。
    灭世之气席卷天地,震得天地颤抖。
    齐寒月微微一笑,面色坦然。
    “魔神大人,好久不见。”
    三年后两人再见,不同于齐寒月的平和,男人的气息更为凶戾,玄眼无瞳朱红薄唇,脸上对称着三道平行的长黑抓痕。
    “齐寒月,你是自诸神之战后第一个飞升神阶的人。”
    “本王虽被尊为魔神,实际却并没无上古神力,只有些许怨魂煞气罢了。”
    那墨黑的眼眸就像深渊,带着生人勿近的冰冷和寡淡,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面上有了几分困惑。
    “可我今日见你,身上也并无神力。”
    “你又是怎么飞升的神阶?”
    在枷锁形成的单独空间里,齐寒月缓缓取出一颗被金色枷锁层层封印的晶石。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以神力飞升的?”
    “哼,故作玄虚。”
    魔神背着手,冷硬的声线直白却强硬,“没有这股力量,你拿什么与我相抗?”
    他估量过她的修为,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仿佛讥讽她的以卵击石。
    “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齐寒月闻之轻笑,扬起的下颌线条冷酷而锋利,“虽然没有神力,但魔神莫不是忘了…”
    “我是杀神啊。”
    “只不过,是来杀你的神。”
    在男人有些不好的预感中,他眼看着带着神力的封印在齐寒月指尖寸寸崩裂,咒纹轰然炸开。
    金色符印碎作漫天飞尘,被禁锢在圣宝中力量挣脱枷锁,如疯魔的凶兽终于得见天日。
    邪祟裹挟着焚天噬地的上古煞气,在天地间疯狂翻涌。
    “齐!寒!月!”
    “你终于把我放出来了。”
    圣宝中被欺骗和压抑已久的力量带着对女人蚀骨的恨意与疯狂的报复,滔天的怒意足以将这世间一切秩序都撕成碎片。
    它懒得搭理面前的魔神,转而暴烈的钻入宿主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