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只有第二道破空声,从另一个方向射来!
    这次更快!
    铁扇公主想躲,但带着牛魔王,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一道细如牛毛、泛着淡淡银光的东西,刺进了她左边小腿。
    不疼,只是麻。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顺着小腿窜了上来!
    铁扇公主腿一软,芭蕉扇差点脱手,整个人连同牛魔王一起,歪歪斜斜地朝着下方山岭坠去!
    “该死!”
    她拼命扇动芭蕉扇,想稳住身形。
    但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嗤!嗤!嗤!
    银光闪烁。
    她右边肩膀、后背、腰侧,接连中招!
    每一处都只是微微一麻,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迅速在体内蔓延,冻结她的法力,侵蚀她的经脉。
    芭蕉扇的光芒迅速黯淡。
    “砰!”
    两人重重摔在一片乱石滩上。
    铁扇公主垫在下面,当场喷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乱冒。
    牛魔王砸在她身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她用尽全力,把牛魔王从身上推开,自己挣扎着想爬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不远处。
    第130章 白衣人
    月光稀薄。
    那人影站在几步外的乱石上,白衣白发,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
    身形颀长,背着手,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长及腰间的白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却比任何妖魔都让铁扇公主心悸。
    “谁……是谁?!”她嘶哑着嗓子问,手悄悄摸向掉在旁边的芭蕉扇。
    白衣人没动。
    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打量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昏迷的牛魔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铁扇公主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很难形容的脸。
    皮肤白得像雪,几乎没有血色。五官极其精致,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不像。
    最扎眼的是那头白发,不是老人的灰白,而是像月光织成的锦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后。
    好看,但冷。
    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一切的从容。
    “你……你是谁?”铁扇公主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抖了。
    白衣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平缓,没什么情绪。
    “你不认得我?”
    铁扇公主喉咙发紧,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这张脸。
    不认得。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少装神弄鬼!刚才那些暗器,是你放的?”
    白衣人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落脚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音。
    “红孩儿是你儿子?”他问。
    铁扇公主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是你害了他?!”
    “害?”白衣人偏了偏头,像是在琢磨这个词,“算不上。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清理掉,很合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踩死只蚂蚁。
    铁扇公主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眼睛瞬间充血:“我杀了你——!!”
    她抄起芭蕉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衣人猛地一扇!
    没有寒潮,没有狂风。
    她伤得太重,法力几乎被那些阴冷的银针封住了,这一扇只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白衣人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铁扇公主因为用力过度又咳出一大口血,狼狈地跌坐回去。
    “就这?”
    他语气里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
    像是……失望?
    铁扇公主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儿子?!那石盒……是不是你弄的?!”
    白衣人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旁边一块稍高些的石头旁,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动作优雅从容,跟这乱石滩格格不入。
    “石盒是我炼的。”他承认得很干脆。
    “里面的东西也是我放的。”
    “佛力是从观音那儿‘借’的。”
    “怨气嘛……凑了几百个不听话的魂魄,炼一炼就有了。”
    他说着,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细小的、纯净的淡金色佛光在他指尖跳跃,旁边缠绕着一丝黑气,两者诡异地交融在一起,跟石盒里爆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看,很简单。”
    “把这两样东西塞进盒子,找个机会让那小孩‘意外’发现,带回牛头寨。等他爹好奇打开……嗯,效果你也看到了。”
    “期间,我再把红孩儿的尸体,放在师徒几人路过牛头寨的必经路上,按照正常流程,他们肯定会找牛魔王旁敲侧击问一问。”
    “牛魔王必定会认为是几人杀的红孩儿,之后的发展也没有辜负我所望。”
    “然后我再把尸体一回收,当炼丹的材料,而你们则是两败俱伤,完美。”
    铁扇公主听得浑身发冷。
    “为……为什么?”
    “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白衣人收起掌心的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就是想看看,那猴子和唐僧,现在到底还有多少斤两。”
    “顺便……给西行路上添点堵。”
    “你们夫妻感情不错。”
    “儿子死了,一个发疯,一个寻仇,戏码应该挺好看。”
    他顿了顿,看向铁扇公主,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不过你比我想的硬气点,伤成这样还想报仇。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我稍微引导一下,你就真信了是观音干的。”
    铁扇公主嘴唇咬出了血:“你……你到底是谁?!天庭的?还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站起身,朝铁扇公主走过来。
    “本来,你们夫妻俩死在牛头寨,或者你拖着这头疯牛死在去南海的路上,戏就算演完了。可你偏偏要问,偏偏要死个明白。”
    他在铁扇公主面前停下,俯视着她。
    “我这人,不太喜欢被人惦记。尤其是……可能坏我事的人。”
    铁扇公主攥紧了芭蕉扇,哪怕知道没用。
    她想喊,想骂,可喉咙里全是血沫子,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白衣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洁白,比女人的手还好看。
    他轻轻按在铁扇公主额头上。
    触感冰凉。
    “放心,不疼。”他说,“很快就好。”
    铁扇公主瞪大眼睛,想挣扎,可身体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额头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脑子,搅动,翻找……
    记忆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石盒炸开,黑气翻涌,牛魔王痛苦咆哮……
    孙悟空的金箍棒,唐僧的佛光,楚夏扔出的黄符……
    还有眼前这张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诮笑意的脸……
    “哦,还有这段。”白衣人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像在点评,“那小子扔的符有点意思,不是寻常路数。看来取经队伍里,不止一个‘变数’……”
    他在翻看她的记忆!
    铁扇公主想反抗,可意识越来越模糊。
    “差不多了。”白衣人收回手。
    铁扇公主瘫软下去,口鼻耳朵都开始渗血,眼神涣散。
    “你……”她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嘘。”白衣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睡吧。等你男人醒了,你们……好好告个别。”
    他转身,走到昏迷的牛魔王身边,如法炮制。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
    “废物。”他低声道,也不知在说谁。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两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分别滴在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眉心。
    液体渗入皮肤,两人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凸起,颜色变得青黑,然后迅速干瘪、枯萎……
    不过几息功夫。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两个人,就变成了两具缩水了一大圈、皮包骨头、面目狰狞的干尸。
    连血迹都迅速发黑、凝固,像已经死了很久。
    白衣人看着这两具干尸,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抬手,凌空一抓。
    铁扇公主那柄翠光黯淡的芭蕉扇飞入他手中。
    “这东西还有点用。”他掂了掂,随手收进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