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爆竹声,接连起伏,人们相拥欢呼雀跃激动。
    隔着一段阶梯,鞠千尚靠墙抬头看向烟火,火光照亮他的脸又迅速灭下。阶梯之上,兰琛站在栏杆旁同样看向漫天烟花。
    也算是同赏一处烟火。
    早间新闻如实报道:由于相关人员的失误,将已经推算错误的数据予以公示,现已纠正,利斯科彗星将于三个月后途径。此外,为了避免已经来到c市的游客们白等一场,tzb官方特别赞助了昨晚的烟花秀,祝广大游客玩得开心。
    离开c市的早班车在广播声里渐行渐远,冷清的车厢内只有孤单的两三个人,大多还在休息。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人,拉开了窗,森冷呼啸的风蜂拥而入,格外地让人清醒。
    此后的几个月挑战者的比赛依序进行,鞠千尚一路过关斩将杀进总决赛,最后一轮如众人所期待的那样选择了李文栋作为对手。
    然而在双方的作品公布时,一种古怪的既视感袭来,再次爆发空前绝后的议论热潮。
    是新的开始还是重蹈覆辙,所有人都很期待。
    [难评啊难评,又是这样的结局,就问你们支持vesin的打脸不,又是一模一样的作品。]
    [狗叫什么,当事人都还没回应,这就要乱咬人。]
    [拜托,外网三四个月前就开始有李老师这幅画的帖子了。]
    [就是啊,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洗了拿证据出来。]
    [垃圾,这种人怎么还在画坛活跃。]
    [哕了,难怪不敢露脸,这么恶臭。]
    仅仅一天,之前拥护好评的言论倒戈,大多数都是谩骂,仅有的中立态度也被掩藏在洪流中。
    鞠千尚的私信消息已经满了,比起这些一条陌生的短信更引人注目。
    陌生号码:师弟,别来无恙啊,只要你公开道歉的话,师兄既往不咎怎么样,毕竟你可是我亲爱的师弟啊:)
    鞠千尚将号码拉进黑名单,删除短信的瞬间弹出另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于是也被顺手拉进了黑名单。
    系统:[……]
    实时的省略号浮在空中鞠千尚想要忽略都不能。他重新点开黑名单扫了一眼号码:“这个怎么了吗?”
    [这个号码其实可以不用拉黑。]
    鞠千尚若有所思,不过依旧没有拉出来:“哦。”
    [宿主大大你不要伤心啊,他们其实也……只是被迷惑了。]
    鞠千尚无所谓道:“放心吧,不伤心。”
    他摸摸膝上的小黑,那幅备受争议的画被主办方退了回来,然后已经迅速地拥立李文栋为冠军,草草地闭幕。
    甚至来不及准备一场华丽的评论会。
    有人身负盛誉却没有匹敌的能力,当虚假的面具破碎,高台上狐假虎威的人才会摔得更惨。
    鞠千尚打开手机隐藏的相册,一帧一帧查看,他勾起胜利者的微笑,这次的证据很充足呢。
    看,这就是他。
    同样的机关算尽,不择手段。这样的他其实与李文栋没什么差别,但是都已经这样了,有什么所谓呢,没有人会在乎。
    “叮——”系统发出提醒邮箱有新的邮件到达。
    第66章 道歉直播
    ◎谁抄了谁◎
    随后一条显眼的消息也随着弹出:“寻找的那个侦探发了你要的邮件,看到没兄弟。”
    鞠千尚并没有打开那条邮件,事实上他觉得这个邮件也不是很重要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秋日已过,气温越来越寒冷,冷冽的早晨蒙上一层薄薄的霜,四周寂静只剩下猫咪呼噜噜的鼾声。
    他手机里有很多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没有回复的,包括他的老师,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很焦急。
    [小尚,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鞠千尚翻看每一位好友的信息但都没有回复。他弯腰拾起那幅被人遗忘的画,深邃的蓝眼幽深如墨,静静凝望着他,说不出什么感觉。
    不可否认的此时此刻并没有太多情绪,没有不被全世界信任的气愤,也没有为他即将想要用的手段激动。
    鞠千尚是平静的,他的爱恨从来都不是很明显,他像一个怪人或者疯子,有时情感浓烈,有时淡漠无所谓。
    上午八点,一条公众博文弹出:[嗨喽,大家好,很抱歉最近给大家造成困扰了,不是有意占用公共资源的,下午五点我将开直播给大家好好解释。]
    署名是miss li,某人有蓝v认证的美术协会号。
    [委屈宝宝了,别怕我们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那个谁vesin是吧,等着我真实你。]
    [wow,下午有大瓜吗。]
    人们总是在确切的证据面前无法反抗,尤其是有过“前科”人很难被信任。鞠千尚不怪任何人,只是相同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鞠千尚将画取出用崭新的材料裱好挂在客厅正中央,外面罩了一层玻璃,如同美术馆里收藏的画一样,在下方贴上名牌,他提笔蘸取漆黑的墨,运笔藏锋铁画银钩,写下一个帅气又凌厉的“他”字。
    这幅画的名字叫做《他》。
    墨从笔尖坠落滴在柔软的沙发上陷进去渐渐成为一个黑点,鞠千尚盯着这个字看了许久都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写。
    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但当他提笔,脑海里白茫茫一片只剩下这一个字。
    或许这是画的选择。
    “呵。”鞠千尚如释重负,他放下笔沉沉闭上眼睛,手臂搭在额头,散漫地躺着。
    始终滴答答的声音格外漫长,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亮,始终无人接听,不同的号码换了许多个。
    终于在某一刻无人划动的屏幕自动接听,随着“滴——”的一声,又再次陷入安静,没有人说话,系统悄悄地躲进猫窝。
    一声声浅浅的呼吸通过电流传递到手机另一边,兰琛站在窗边,他抚摸着桌面上古朴的陶罐,裂纹凹凸不平的粗糙感从指尖蔓延。
    里面养了很长时间的花在慢慢枯死,不再雪白不再厚重不再生机勃勃,一片又一片枯黄绵软的花瓣掉在桌面。
    他还是养不活这朵娇贵的花,就像再努力拼凑陶罐依旧会有裂纹,平常的时候看不见,当你仔细观察后瞧见了就会再次想起那些遗忘的不愿想起的过往。它们会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进心脏。
    但你始终无法狠下心抛弃,因为你曾见过它最美好的样子。
    “你……还好吗?”
    沙哑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响起,电流让他的声音失真,听上去陌生。
    沙发上平躺的人翻了个身背对手机没有清醒的意思。小黑被声音惊醒跳到茶几抬起爪子按住屏幕。
    “喵?”
    幼猫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疑问钻进手机,兰琛顿了顿手指一不小心扯下一片花瓣,他放下花瓣指尖轻点花心继续道:“我会尽快处理好。”
    “喵~”小猫咪歪头。
    兰琛勾起嘴角:“天气转凉了,最近记得添衣。”
    “喵喵喵。”
    “那么……午安。”
    下午五点闹铃准时“叮铃铃”响起,鞠千尚被吵醒,他边打哈欠边倒了杯咖啡,小猫咪卧在手机旁悠闲地摇着尾巴,见他走过来又叫了一声:“喵。”
    尾巴扫过鞠千尚的手腕痒痒的,通话记录里有一通已接通的未知来电显示时常三个小时,手机此时此刻只剩下百分之七的电量。
    鞠千尚气笑,毫不留情地将号码拖进黑名单。
    “这个号码上辈子救过你?”
    已经不是第一次把它拉出来了,甚至是不经过他同意直接接通。
    [嘿嘿,你怎么知道~]上辈子没有,但是这辈子可是和它的业绩挂钩呢。
    [宿主宿主你不想看看邮箱里的邮件吗。]
    鞠千尚打开某橘搜索直播号进入房间:“没什么必要了,plana并没有用,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直播间满屏的花花和礼物,在一处类似于酒店的房间,刚刚夺得冠军不久的李文栋正坐在桌前像大家解释他的画作。
    “在画这幅画时我想到了一个人的眼睛,他的眼很美很动人,让我很喜欢,所以在创作这幅画时我的心情也是激动的起伏的,我将我的喜爱全部倾注。”
    李文栋朝大家柔柔一笑:“当一个作品诞生,它所蕴含的思想情感就不再仅仅属于作画者一人,有的人会在其中看见更复杂的更深奥的或者不一样的东西,那些并不是错误,我允许每一个看见他的人自由的解读。”
    屏幕外,猫咪被主人不小心踩住尾巴惊叫逃窜,鞠千尚回神放下平板单膝跪地从猫窝中抱出小黑,温柔安抚。
    等小黑冷静下来,鞠千尚开了一瓶酒懒散靠在沙发上继续看,他解开领上的扣子,高脚杯轻轻摇晃瑰丽的色彩染红嘴唇,变得浓郁艳丽,忽然一声嗤笑溢出,也不知在嘲讽谁。